虚拟货币挖矿作为区块链技术早期的核心应用之一,曾在国内掀起一场席卷资本、技术与能源的浪潮,从比特币价格飙升带动的小作坊式“矿机”轰鸣,到政策调控下的全面退潮,国内虚拟货币挖矿活动的兴衰轨迹,不仅折射出数字经济发展的复杂性,更揭示了技术与监管、创新与风险之间的深层博弈。
狂热时代:挖矿如何成为“风口”

在虚拟货币早期,国内凭借低廉的电价、完善的电子产业链和庞大的算力资源,迅速成为全球挖矿活动的中心,所谓“挖矿”,本质是通过高性能计算机(如ASIC矿机)解决复杂的数学问题,以验证交易、生成新区块,并获得虚拟货币奖励,这一过程看似技术驱动,实则暗藏多重优势:
- 能源成本优势:早期国内部分地区工业用电价格低廉,甚至有水电资源富集的地区(如四川、云南)以“丰水期弃水电”吸引矿场,使得挖矿成本远低于全球平均水平。
- 产业链集群效应:深圳等地聚集了矿机研发、生产、销售的全链条企业,比特大陆、嘉楠科技等厂商推出的矿机性能迭代迅速,进一步巩固了国内挖算力的主导地位。
- 资本与散户涌入:2017年比特币价格突破2万美元时,“挖矿致富”的故事广泛流传,不少个人和机构纷纷入场,甚至出现“矿机预售”“算力众筹”等投机模式,挖矿一度被视为“数字时代的淘金热”。
这种狂热背后隐藏的隐患逐渐显现:挖矿行业的高能耗与“碳中和”目标背道而驰,部分地区出现“挖矿热”导致电力供应紧张;虚拟货币价格的剧烈波动也让许多参与者血本无归;更关键的是,挖矿活动与金融风险、非法交易等问题的关联,引发了监管层的高度警惕。
政策调控:为何国内选择全面退出
2021年,国内虚拟货币挖矿活动迎来“急刹车”,5月,国务院金融委明确提出“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”;随后,内蒙古、青海、四川等主要挖矿省份相继出台清退政策,要求关停矿场、清退算力,这一系列举措的背后,是多重考量的综合结果:
- 能源安全与“双碳”目标:据剑桥大学研究,2020年全球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超过1200亿千瓦时,相当于中等国家全年用电量,而国内挖矿算力曾占全球的60%以上,在“碳达峰、碳中和”背景下,高耗能的挖矿活动显然不符合绿色发展方向。
- 金融风险防范: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剧烈,容易引发投机泡沫,甚至成为洗钱、非法资金转移的工具,挖矿作为虚拟货币产业链的源头,其无序扩张可能冲击金融稳定。
- 技术与产业导向:国内更倾向于推动区块链技术在实体经济中的应用(如数字人民币、供应链金融),而非将资源消耗在虚拟货币“挖矿”这类与实体经济脱节的活动,监管明确表示,要“把发展数字经济自主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”。
政策调控下,国内大型矿场迅速关停,矿机厂商转型AI芯片、智能合约等领域,部分算力流向海外(如中亚、北美),但国内挖矿时代至此基本落幕。
退潮之后:转型与启示
挖矿活动的退潮,并非对区块链技术的否定,而是对行业发展方向的纠偏,国内在区块链技术研发和应用层面仍在加速推进:央行数字货币(e-CNY)试点已覆盖多个城市,区块链在政务、溯源、版权等领域的应用场景不断拓展,这启示我们:
- 技术需服务于实体经济:区块链的核心价值在于其分布式、不可篡改的特性,而非虚拟货币的“造富神话”,未来应聚焦技术赋能传统产业,而非沉迷于投机性挖矿。
- 监管与创新需动态平衡:虚拟货币挖矿的乱象,暴露了早期监管的滞后性,但随着《区块链信息服务管理规定》等政策出台,国内正探索“包容审慎”的监管路径,在防范风险的同时为技术创新留足空间。
- 全球数字经济竞争需立足长远:在算力、算法等数字基础设施领域,国内仍需持续投入,但方向应是绿色低碳、安全可控的技术体系,而非依赖高耗能的“挖矿”模式。
从狂热到退潮,国内虚拟货币挖矿的十年历程,是一部关于技术狂想、资本逐利与政策理性的真实写照,它提醒我们:任何新兴行业的发展,都必须在合规底线、社会责任与产业价值之间找到平衡点,唯有如此,数字经济才能真正成为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。